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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寂的话像把钝刀，剜疼了林素雅。

她攥紧手心哑然道：“这牌位……是给我自己刻的。”

话落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她咬紧牙关，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，她不要他看见。

“牌位自有皇家工匠来刻，不必多此一举。”

锦上君抬脚，一脚踏裂她刻好的牌位折断，一分为二。

他刚一走。

深入骨髓的痛冲她袭来，她再忍不住呕出一口血。

暗红刺目。

没走远的锦上君微微侧目了瞬，最终没有回头。

等林素雅回到宫中时，一众太医早已候在殿内。

为首的张太医恭敬道：“太妃，是锦相吩咐，我等为您看病。”

小春又惊又喜：“太妃，锦相他心里……是仁慈的，见您呕血竟派了这么多太医来为您瞧病……”

林素雅眉心微蹙紧：“不必了，林素雅无碍。”

婉拒却无用，一碗黑色汤药递到眼前，张太医率众人俯首跪于林素雅身前。

“请太妃饮药！”

“此去泉台与先帝相会，干干净净去，才能好好服侍先帝。”

“干净？”林素雅怔然不解问：“是何意？”

张太医微微抬首，平视的目光正对她小腹。

原来锦上君看到她作呕，请众太医来瞧病是假，是生怕她怀孕有求生念头，来就绝她求生的念想才是真的啊。

从前只听人说他手段狠辣，冷血无情。

林素雅不以为意，这一刻才真有了实感。

唇边蔓延苦涩，林素雅闭眼失笑，可她身体里的，育的不是血脉，是寒毒。

先帝去世前，已经不能人事，久病心里成疾，疾症发作时便喂她饮下寒毒。

美其名同甘共苦。

而今，毒入六腑，林素雅再无生机。

她还是饮下了那碗苦药，不为身后名，只愿锦上君能放下心来。

太医们撤去，小春没忍住哭出声：“锦相好没理由好过分。太妃为何不告知锦相，您从未移情更未曾让陛下碰过身子！”

她挤出苦涩笑容，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。

“不必说，说也无用。”

她将身死已成定局，他要成亲亦是定局。

已然下定的事又何必去说。

窗柩外，晓风残月，月圆人难全。

……

是以夜色沉沉，林素雅却辗转难眠。

小春捧着暖炉走近，劝她早些安寝。

林素雅却推开窗棂，瞧着银装素裹的梅园轮廓，生出一念：“我想去梅园看看。”

“可今年又逢寒霜冻，满园的梅花也被冻死了。”

小春拦不住林素雅，只好为她披上外袍。

林素雅记得那年。

那年她院中的梅花被冻死，枝桠光秃，不见半点红意。

跟锦上君说起时，她满腔遗憾，说没有红梅的冬天是苍白的。

就在与他话别后的第七日，她院中的寒梅竟再度盛开，红意满园。

林素雅穿梭梅园喜不胜收赏梅时，锦上君顶着一头白雪惊喜跳到她面前，问她喜欢不喜欢。

原来为救活她这满园寒梅，他缠着宫中花匠移来数百绽放的新梅。

他趁林素雅睡时连夜种下，双手都冻得生了疮。

在他抑不住的咳嗽声中，林素雅抽抽噎噎，怨他愚笨，几株花而已，来年再开便是。

不知觉间，湿润的红梅飘落手心。

她再抬眸，只见满园红意，寒梅绽放。

真美啊。

远处，一行婢女身影缓缓行过，其中一人低声道：“仔细些，这些寒梅是锦相亲自带人养活的，可不能再被冻坏了。”??

林素雅的心好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扯住了。

是他？

然而，下一瞬就听身旁婢女附和：“锦相对雪芙小姐真好。”

“雪芙小姐明日在家中设梅花宴，锦相便亲自照料宫中寒梅，要明日折了去做贺礼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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